
《挽歌诗・其二》
〔晋〕陶潜
荒草何茫茫,白杨亦萧萧。
严霜九月中,送我出远郊。
四面无人居,高坟正嶕峣。
马为仰天鸣,风为自萧条。
幽室一已闭,千年不复朝。
千年不复朝,贤达无奈何。
向来相送人,各自还其家。
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
死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。

陶潜《挽歌诗・其二》以出殡送葬为视角,描摹从郊野行路到归葬坟茔的全过程,笔墨清冷质朴,却藏通透的生死观。开篇以茫茫荒草、萧萧白杨勾勒秋日郊野的萧瑟之景,衬送葬的悲凉,高坟、鸣马、凄风更添凄清。写幽室闭棺便千年难醒,即便贤达也难逃此命,道尽生命的自然归宿。后笔锋转写送葬人散,亲戚余悲、他人欢歌,道尽人世常态。末句 “托体同山阿” 收束,直言身死不过归融山川,褪去悲戚,尽显顺应自然、与天地相融的旷达,是其生命哲学的深刻诠释。
